无形资产估值：RFR、MPEEM 与增量现金流

有人问我一个品牌值多少钱，我通常先反问一句：为了什么而值？估值从来不是一个悬在空中的数字，而是对某个具体问题的回答——可能是收购价格分摊，可能是减值测试，也可能是一场授权谈判。问题问对了，方法往往自己就浮出来了。

先看准则，再讲故事

2025 年 1 月 31 日生效的 IVS 2025，把无形资产的估值路径归为三大类：市场法、收益法和成本法。品牌、知识产权与技术的估值工作，大多落在收益法之下，具体包括超额收益法、权利金节省法，以及溢价收益法或有无对比法。无形资产准则要求：在适用其附加要求的同时，仍须一并遵循 IVS 的通用准则，包括选定适当的价值基础与估值方法。

这一点比听起来更重要。方法必须匹配资产的现金流形态，也必须匹配你手上真正拿得出的证据。如果你说不清方法为何适配这项资产，这个数字就经不起推敲。

权利金节省法：省下来的是什么

权利金节省法（RFR）问的问题很直接：如果这项资产不属于你，你要付多少权利金才能用它？你省下的权利金，就是这项资产带来的经济利益，在扣除税负后、按可使用年限折现。

概念简单，实操要求高。结果高度依赖四项输入：

• 站得住脚的收益预测
• 有依据的假设性权利金率
• 贴近现实的可使用年限
• 能反映风险的折现率

其中任何一项变动，答案都会跟着动。这不是方法的缺陷，而是提醒你：RFR 的质量，取决于这四个数字背后的证据质量。

MPEEM：剩余收益归主要资产

多期超额收益法（MPEEM）属于超额收益法的一种。它在扣除贡献性资产——业务为产生这些现金流所需的营运资金、固定资产及其他支持——的收费后，把剩余现金流归属于一项主要无形资产。

MPEEM 通常适合客户关系这类资产，因为其现金流与业务其他部分纠缠在一起。功夫全在“收费”上：支持性资产必须审慎处理，与任何资产都不专属的回报也要一致地处理。跳过这一步，你就会在不知不觉中高估目标资产。

增量现金流：有与没有

增量现金流法，也叫有无对比法，是把包含目标无形资产的业务现金流现值，与不包含该资产时的价值作比较，差额就是这项资产的贡献。IVS 将其称为溢价收益法或有无对比法。

陷阱在这里。“没有”的情形下，只应剔除归属于该资产的经济利益。剔多了，你估的是别的东西；剔少了，你就在重复计算。

避免重复计算

这是把各种方法串起来的建模控制点。在资产层面的估值中，预测与贡献性资产收费应与目标资产的角色保持一致。在有无对比分析中，“没有”的情形只应剔除属于该资产的那部分利益。听起来显而易见，但大多数估值出错就出在这里。

市场证据的门槛很高

经常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干脆用可比交易。IVS 说得很清楚：只有当估值日当天或临近日期存在涉及相同或类似资产的公平交易，且有足够信息可就重大差异作出调整时，才应使用市场法。这个门槛很高。达到门槛时，市场证据很有力；达不到时，硬套只会带来虚假的安心。

用在哪里：收购价格分摊与减值

在收购价格分摊中，IFRS 3 是识别与计量所收购资产及负债的相关企业合并框架。估值工作应把可辨认无形资产与商誉区分开来，并为各项假设及可使用年限的结论提供支持。这里我要谨慎一点：本文所依据的简报并未包含 IFRS 3 的条文，因此我不会把具体的确认标准当作已核实的事实来陈述。

减值方面，IAS 36 将可收回金额定义为公允价值减处置成本与使用价值两者中的较高者。当账面金额超过可收回金额时，确认减值损失。对于商誉、无限可使用年限的无形资产以及尚未可供使用的无形资产，即使没有减值迹象也须每年测试；包含商誉的现金产出单元同样须每年测试，并在出现迹象时测试。

对香港读者而言，本地报告框架是 HKFRS。HKFRS 18 适用于 2027 年 1 月 1 日或之后开始的年度报告期间。它属于列报与披露层面的发展，并不改变上述估值方法。

我的看法

选那个匹配资产现金流形态、且你能为之辩护的方法。把权利金率、贡献性资产收费、“没有”情形都记录下来。做到这些，数字就站得住——在收购价格分摊里，在减值测试里，也在真正重要的那间会议室里。

如需更深入的讨论，可参阅 Intangible Asset Valuation: A Comprehensive Guide to Valuing Brands, IP, Technology, and Human Capital 以及配套资源 intangible-valuation.simonmak.com。